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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义执言借道义力量制胜论辩——《战国策》论辩艺术系列谈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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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怫然怒，谓唐且曰：“公亦尝闻天子之怒乎？”唐且对曰：“臣未尝闻也。”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唐且曰：“大王尝闻布衣之怒乎？”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唐且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四矣。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挺剑而起。秦王色挠，长跪而谢之，曰：“先生坐，何至于此，寡人谕也。夫韩、魏灭亡，而安陵以五十里之地存者，徒以有先生也。” （p703）
——卷二十五•魏四
公元前225年，秦国消灭了魏国这个心腹大患之后，立刻派遣使臣前往安陵借口以五百里土地与安陵君交换五十里的国土，其实是想迫使安陵君投降秦国。安陵国面积不大，国力不强，但君臣却素有傲骨，不畏强权。秦王哪里知道这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小国竟然胆敢忤逆他的指令，当秦王表示要交换国土时，安陵君虽明知秦王的虎狼之心，但为了避免激怒秦王，故作不知，以自己受命继承祖先的产业为由，表示感激秦王的好意，却只能终身保守祖业。尽管安陵君作了合情合理的推托，但仍然不能打消秦王欲吞并安陵国的野心。为了防止因“秦王不悦”而带来的严重后果，缓和紧张的局势，安陵君派大臣唐睢出使秦国。秦王接见唐睢，威逼利诱地再次提出了无理要求。他先是责备安陵君不肯听从他的命令，以五百里地易安陵国，然后狂妄地宣称秦国既然有能力灭韩亡魏，就不会对安陵国这样一个区区小国束手无策，并假惺惺地表示自己之所以没有出兵安陵是为了表示对安陵君的“尊重”。而安陵君却不知好歹，拒绝秦国欲“以十倍之地请广于君”的好意，这样违逆秦国，难道是轻视秦王吗？秦王欲以狡诈的方式吞并安陵国，却又千方百计地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面对残暴狡猾的秦王，唐睢毫不畏惧，坦然地表示安陵君拒绝易地并非轻视秦王，只是为了祖先的基业得以延续，别说五百里地，就是千里之地也绝不贪图。秦王和唐睢初次交锋并没有战占到什么便宜，而是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唐睢不畏强暴的品格。秦王被激怒了，于是撕下了虚伪的面纱，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与唐睢进行了短兵相接的交锋：“你可曾听说过天子发怒吗？”唐睢镇静地回答说：“我不曾听说过。”秦王说：“天子一发怒，就会死人百万，流血千里。”唐睢反问道：“大王可曾听说过平民发怒吗？”秦王不以为然地说：“平民百姓的岔怒，不过是摔掉帽子、光着脚丫子、拿脑袋撞地罢了。”唐睢轻蔑地说：“这是普通人发怒，不是志士的愤怒。专诸刺杀吴王僚，如同慧星横扫残月；聂政刺杀韩傀，如同白虹穿过太阳；要离刺杀庆忌，如同苍鹰在大殿上搏击。这三个人，才是平民中的志士。当他们胸中的怒火还没有发作之时，上天便降下了凶兆，现在加上我就有四个这样的志士。志士一旦发怒，虽然只会倒下两具尸体，血流不过五步开外，可是天下的人都要穿白戴孝，今天就是这个日子！”说完，唐睢拔剑挺身。秦王吓得面如土色，耸身跪着向唐睢道歉说：“先生您请坐，您何必这样呢，我现在明白了，韩魏灭亡而安陵国却以仅仅方圆五十里之地而得以保全，全都是仰仗像先生您这样的志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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